陶瓷器墨书是指在陶瓷器圈足内底部(个别在内心或者圈足旁)用墨书写的文字、记号。墨书现象一直伴随着陶瓷器的发展历史,又以宋元时期最为常见。
墨书的类型与可研究的问题有许多,这里笔者想简单的聊聊宋元陶瓷器墨书中最常见的两个字款“直”与“置”的相关问题。
墨书带“置”底款
墨书系统研究最早见于日本学者
目前可知的对宋元陶瓷器墨书的系统研究最早见于日本学者,日本学者很早就通过研究日本出土的中国陶瓷器探讨古代中日贸易形式以及日本贸易体制等问题。1931年山本博率先研究了墨书“张纲”,佐伯弘次和大庭康时先后对出土与福冈地区的陶瓷器墨书作了很好的归纳。
福冈市和福州市出土的各类“直”字墨书分类
福冈市和福州市出土的各类“直”字墨书分类
1996年福冈市考古工作者组织的博多研究会将截止1994年已 经发表的博多遗址群以及周边地区考古发掘报告中的陶瓷器墨书摹本集结成册出版了《博多遗址群出土墨书资料集成》一书。
高频字款“直”与“置”
在对《博多遗址群出土墨书资料集成》的衍生研究中,中国学者黄建秋发现,众多墨书中非常高频的出现两个字款,并识读认为此二字为汉字“直”与“置”。
直在中文中意同“置”意为置办。
我们在众多宋代出土器物上都能发现xx置xx 的铭文或其他印记,说明宋人一直有在自己使用的物品上做标记的做法。
至于墨书中的“直”与“置”为什么有这么多写法,黄建秋认为一是汉字的书体繁多,二是汉字在流传过程中经常出现变体,三是古代文字普及率低,笔误为常见现象。
南海一号沉船“直”与“置”款
国内对宋元陶瓷器墨书研究主要集中于南海一号沉船的相关衍生研究中,但成果也非常丰硕,而且证据更有力。
南海一号“直(置)”款
2013 年底开始截至 2017 年初,“南海 I 号”沉船出土墨书已统计者 921 件,其中字迹可辨认者 888 件,不可辨认者 33 件。
南海一号“姓”+直(置)'
在这些墨书中,直(置)字款类最为常见,占比奇高。主要类型可以分为姓+直(置)、姓+名+直(置)、单字直(置)三种类型。这些直(置)字款数量与类型较黄建秋研究更丰富,进一步完善了其研究的相关证据链。
南海一号“姓+名+直(置)”
直(置)字款的墨书主要作用
那么此类直(置)字款的墨书主要作用是什么呢?黄建秋等学者只是简单解释其为购置、置办之意。而从南海一号的相关资料中我们可以发现,此类墨书的指向对象应为商人群体,即瓷器的经销商。
以南海一号为例,整船可装载瓷器几十万件,如此数量的货物不可能为一家所有,整船在一定程度上其实是一个经济自主的商人组合体。为区分各自的货物,标识所有权的墨书就占有绝大多数,姓、名及姓加“直”字等情况最为常见。
“叔成”款
而且,并不是所有的瓷器上都书写有墨书,而是一摞瓷器最上面一件器物写有墨书,更加提高了标识的高效性。
至于单字款的直(置),变化更多,其作用有点类似宋人喜欢用的个人“花押”,即通过难以被模仿的个性化符号起到标识和区分的作用。
南宋出海贸易存在“以舱代薪”制的形式此外,南海一号上还发现了一些特别有意思的直(置)款墨书,“蔡火长直( 置) ”、陈长保直”“陈工直”。此类墨书非人名,火长、长保等都为船上具体工种与职位,相关文献记载,在南宋时期出海贸易中有一种以“以舱代薪”制的形式,即船上员工可以在出海贸易中自己也可以购置一定的货物,所卖收入也可算是薪酬,这些墨书,再次以实物的形式印证了此说法。
个人购置直(置)款墨书
那么,有没有个人购置器物后用直(置)款墨书的现象呢。
笔者认为这种现象也是存在的。但与商人用的标识性直(置)款墨书有一定的区别。
一是此类墨书一般信息更完整,如xx年xx日xx直(置),或xx直(置)用于xx。
崇宁八年十二月四日西(?)日直
二是此类墨书一般较商用标识性墨书书体更工整,书法性更强,与商用的直(置)款墨书的高效快速的书感有较大区别。
隐青杯底款 “厨下公用”
个人购置墨书书写规范、书法性更强
隐青杯侧面
墨书说成花押是片面的
宋元陶瓷器上的墨书之所以成为一个普遍现象,与当时繁盛的海内外贸易与独特的人文环境有非常重要的关系,直(置)款墨书更是此种背景下的集中反应。当代人对宋元墨书的研究动不动就将较难辨识的墨书说成所谓花押,这是很片面的认知。当然宋元陶瓷器墨书还是许多有趣的现象,这里就不做展开,有空再撰小文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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