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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唐一代,临渝关、卢龙塞为帝国东北要塞,由此征战、驻守的李勣、薛礼、张士贵等名将如云,但单论剑法,有一人堪称天下第一,他就是大唐剑圣——裴旻。裴旻驻守平州时留下许多脍炙人口的故事,三分剑气也为秦皇岛文脉注入盛唐气象。他是大唐剑圣,“三绝五圣”之一。
曾任“平州龙华军史”镇守北平郡治平州卢龙,曾先后参与对奚人、契丹和吐蕃的战事,官至“左金吾大将军”。他是唐朝公认的第一用剑高手。据《独异志》载,裴旻“掷剑入云,高数十丈,若电光下射,漫引手执鞘承之,剑透空而入,观者千百人,无不凉惊栗”。
唐文宗时,称李白的诗、张旭的草书、裴旻的剑舞为“三绝”。称草圣张旭、画圣吴道子、茶圣陆羽、诗圣杜甫和剑圣裴昱为“五圣”。(《新唐书》)由此,裴旻成为“官方认证”的“三绝五圣”之一。
有趣的是“三绝”不但彼此相熟,成名绝技也互有涉猎。诗仙李白也是成名的剑客,有“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之说,但始终是“天下第二”。后世认为其师从裴旻,原因是李白在诗中自述十五岁“辞亲远游”来到山东学剑,而那个时候裴旻正在山东。另一个证据是,在裴敬的《翰林学士李公墓碑》中记述,李白曾经给裴旻写过信:“如白愿出将军门下”。真师徒也好,后人杜撰也罢,至少李白与裴旻是相熟的,有真情谊。《新唐书·李白传》中记录有裴旻射虎的故事,但不保真,毕竟文中说他“尝一日毙虎三十有一”,吹得有点过。
值得一提的是,“天下三绝”之中“草圣”张旭与裴旻、李白关系莫逆。张旭和李白同为饮中八仙;而《太平广记》中又有记载:“吴生与裴旻、张旭相遇,各陈所能。裴剑舞一曲,张书一壁,吴画一壁。都邑人士,一日之中,获睹三绝。”果然“艺术家”是互相吸引的。这剑、诗、书三者看起来好似没什么联系,实际上或早已相互启发,实现了艺术上的融通。
他是“剑圣”,也是战将
敕封“三绝”中,剑舞虽然有个“舞”字,但绝不是花架子。纵观大唐的诸多舞剑诗,字里行间慷慨激昂,雄浑而有肃杀气,更何况裴旻还是个货真价实的将军,平时就是横刀立马,剑于他而言即是艺术,也是兵家利器。
裴旻在北平郡驻守期间,流传着许多故事,自然与其高超的武艺密不可分。《酉阳杂俎》中说他射杀过大型蜘蛛:“裴旻山行,有山蜘蛛垂丝如匹布,将及旻,旻引弓射杀之,大如车轮,断其丝数尺,收之部下。有金疮者,剪方寸贴之即愈。”这只蜘蛛大如车轮,网如布匹,裴旻不仅射杀了它,还把蛛丝收起来,为部下疗伤,颇有墨家侠客风范。
正史中关于裴旻的记载不多,甚至不知其生卒、履历。起初,裴旻并非主将,而是指挥骑兵的中低阶将领。《朝野佥载》中的记载:“裴旻与幽州都督孙佺北征,被奚贼所围。旻马上立走,轮刀雷发,箭若星流,应刀而断。贼不敢取,蓬飞而去。”这件事在《新唐书》中也有记载,“裴旻尝与幽州都督孙佺北伐,为奚所围,旻舞刀立马上,矢四集,皆迎刀断,奚大惊引去。”
此时的裴旻是什么职位,没记载,个人履历,没记载。唯独记载的是他凭一己之力,劈断箭弦,成功解围。而且从文中看到,裴旻使的是刀,而不是剑,说明他刀法颇佳。
之后,裴旻官升龙华军使,镇守北平郡。龙华军使在唐史中记载较少,只知道驻守平州,即今天的秦皇岛。联系到唐朝的节度使经常被冠以军节度使之从称。龙华军使应该是品级不低的武官。他的晋升历程,史书没有交代,但可以从这次北伐的军事主官孙佺的履历略窥一斑。
孙佺,汝州郏城(今河南郏县)人。唐朝中期将领,宰相孙处约之子。唐睿宗延和元年,官至左羽林大将军,代替薛讷(薛仁贵之子)为幽州大都督。率兵讨伐奚和契丹,发动冷陉之战,唐军败绩。孙佺及副将周以悌被擒,为突厥默啜可汗所害。(《新唐书》)裴旻正是参加了这场军事行动,而且大难不死。从结果看,这是一场败仗,而裴旻在这场军事行动中的神级表现,很可能使他免予处罚,并且小有擢升。到裴旻镇守北平郡平州时,已经升到了龙华军使。
平州卢龙以虎闻名,汉飞将军李广,就曾在此驻守留下射虎的传说。唐代卢纶《塞下曲》记“林暗草惊风,将军夜引弓。平明寻白羽,没在石棱中。”裴旻到平州也开始射虎,唐书记载一日射虎31头,数量不论,射虎之事应非杜撰。说明裴旻不但刀剑双绝,而且善射,是用弓的好手。
当然,镇守平州功不在射虎,裴旻戍北,勇艺双全,震慑诸胡。李翰《裴旻将军射虎图》赞叙:“开元中,山戎寇边,玄宗命将军守北平州,且充龙华军使以捍蓟之北门,公尝率偏军横绝漠,策匹马,陷重围,摇辘轤,而百万洞开,驰槖駞,而沙场一扫。声振北狄,气慴东胡,胡人服艺,畏威不敢南牧。愿充麾下者五百馀人。”(《全唐文》)
因为在平州的瞩目表现,裴旻被调往陇西,防御吐蕃。终唐一世,自突厥后,吐蕃始终是大唐最大的外敌。史书记载:“又明年,守珪率伊、沙等州兵破虏大同军;又信安王祎出陇西,拔石堡城,即之置振武军,献俘于庙。帝以书赐将军裴旻曰:‘敢有掩战功不及赏者,士自陈,将吏皆斩。战有逗留,举队如军法。能禽其王者,授大将军。’于是士益奋。”(《新唐书·吐蕃传》)这段记载提到了裴旻,这时他在参加唐对吐蕃的战争,石堡城是著名的军事要塞,开元十七年唐军从吐蕃手里夺得并设置振武军,裴旻此时在振武军里面担任将军,这时他肯定是高级武官。因为皇帝(唐玄宗)亲自赐书于他,说明皇帝是知道他的,而且非常信任,官职不会低。
裴旻最后一次出场,是在乔潭《裴将军剑舞赋》中,“羽林裴公献戎捷於京师,上御花萼楼,大置酒,酒酣,诏将军舞剑,为天下壮观,遂赋之。”此时,裴旻已从地方部队振武军调入到天子的禁卫军。裴剑圣最后的职位是左金吾大将军,这是高级别武将,与程咬金的左屯卫大将军同级。
纵观“剑圣”裴旻的一生,第一次出场是在唐睿宗延和元年的北伐,即公元712年。最后一次出现在史书中,是唐玄宗天宝元年,即公元742年,为唐玄宗舞剑。30年过去了,当年的裴将军成了如今的裴公,老当益壮。此后再无记载,估计是在安史之乱前去世,享年不低于60岁。
他是“当世顶流”,朋友圈皆为“人杰”
据《明皇杂录》记载“上(玄宗)素晓音律。时有公孙大娘者,善舞剑,能为《邻里曲》《裴将军满堂势》《西河剑器浑脱》。”这里的《裴将军满堂势》就是根据裴旻的剑法改编的。想必改编剑舞须得近距离观察,面对面教学,所以公孙大娘和裴旻应该是认识的,剑圣的剑法由被杜甫誉为“一舞剑器动四方”的女子中剑舞第一人来改编,也算是实至名归。
“剑圣”裴旻和画圣吴道子也有交集。开元年间,裴旻因母亲去世,想请画圣吴道子在天宫寺作壁画超度亡魂。吴道子因为长期没有新作,所以请裴旻为他舞剑,好开阔思路,裴旻“走马如飞,左旋右抽,掷剑入云,高数十丈,若电光下射,漫引手执鞘承之,剑透空而入,观者千百人,无不凉惊栗。”吴道子受此启发,“于是援毫图壁,飒然风起,为天下之壮观。道子平生所画。得意无出于此。”(《独异志》)
裴旻和大诗人王维,大书法家颜真卿也都是好友。两人各自写诗一首赠予裴旻。
王维《赠裴旻将军》诗赞:
腰间宝剑七星文,臂上雕弓百战勋。
见说云中擒黠虏,始知天上有将军。
颜真卿的诗作《赠裴将军》因书法存世,
更为有名。
大君制六合,猛将清九垓。
战马若龙虎,腾凌何壮哉。
将军临八荒,烜赫耀英材。
剑舞若游电,随风萦且回。
登高望天山,白云正崔巍。
入阵破骄虏,威名雄震雷。
一射百马倒,再射万夫开。
匈奴不敢敌,相呼归去来。
功成报天子,可以画麟台。
品类繁盛,交通容融,达“神”入“圣”,所谓大唐气象。有唐一代,以“神”“圣”“宗”为号的人物颇多,并非自诩,为后世公认。诗仙酒仙李白、诗佛王维、文宗韩愈、草圣张旭、画圣吴道子、茶圣陆羽、棋圣王积薪、诗圣杜甫、乐圣李龟年。纵在军中,也有剑圣裴昱、军神李靖、箭神薛仁贵等不世出的名将。可见盛世技不独专,武术军功、文章诗作、书画歌舞、棋乐茶酒及至臻境,皆为大同。历朝所长,纯青技艺能更上一步,夺造物,至化境,亦需诸类感念融通。秦皇岛为唐境边陲,太宗驻跸,剑圣戍临,文化传承与人文品格自然沁染三分盛唐气韵,剑圣裴昱留下的故事传说也成为当地的美谈佳话与宝贵的文化遗存。原标题:《【长城文化】长城传说故事(十八)大唐剑圣》